我把那个人给杀了，我本不想杀他的。那个人不是我自己杀的，还有一个人帮我。那个人是我认识的，如果没有另外一个人在场，我也许就把他给放了，可是帮我的人是老大派来的。老大要那个人死。
我记得那时的时间是夜晚，地点是天桥，周围的环境是月高风黑，正适合杀人。和那个人交手的时候，我们才认出彼此。当时我的确动了恻隐之心，但在另外一个人问我是否认识他时，我回答的是不认识。后来我们在他小腹上捅了一刀，扔下了天桥。在我捅他之前，他开枪打伤了我右侧的小腿。枪留在了天桥上，后来被我带走了，同时还有那把刀。
我是要藏起来的，谁也不会傻到杀了人还在大街上自在逍遥。闹市区是最好的地方。我来到了以前老大常来的一家既是网吧又是妓院的洗头房。血顺着小腿流在路上的很多地方。
洗头房内有很多玩客。他们看到我的到来都显得惊讶，纷纷抬起头行“注目礼”。我知道他们在期待我说些诸如“快帮我藏起来”之类软弱的话，于是便没有一声不吭地独自走进了里间。
我后来后悔进了这个房间。在这房间中我看到很久以前熟悉的一张面孔，我没想到她竟会沦落至此。那个嫖客看到我很害怕，慌忙穿衣服，她也似乎想说些什么，但终究还是没说。我也不想听。
在他们出去后，我将床单扯了下来，扔在了角落里，然后坐在床边撩起黑色的牛仔裤管察看伤口。说实话我惊魂未定，原因是我杀了自己熟识的人。
正在我欣赏自己皮肤上支流的血水（刀刃上的鲜血也是如此绚烂）时，那个曾与我分道多年的女孩进来了，我望了她一眼。她站在那里，看样子是想等我先开口。我朝她挥挥手，示意她出去。她没有动。
于是我便走了出去，外面很是吵闹。一个个嘴上叼着烟的小青年们，因玩网络游戏嘴里不停地嚷着脏话。我出来后，他们瞥了我一眼，便又埋下头去。我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冷漠，还有敌意。
血还在流，我必须制止它，我还不想因为杀了别人而将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。那个女孩很烦人地跟了出来。我瞄了她一眼，旋即走进了里间，锁上了门。
我不在意伤口的疼痛，只是它这样不停地流血让我感到很难堪。一则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受了伤；二则万一警察找到我，我不想让他们真的查到我身上有伤口。本想扯床单上的布条，但我嫌它脏。房间内再无其他。
老大不知什么时候来的。我来到外间的时候，看到他正坐在沙发里一本正经地欣赏那些小青年们玩游戏。此时的外间格外安静。
一群孬种！
老大看到我后，微笑着走了过来，用右手拍拍我的左肩，然后又笑着离开。我知道他已注意到我的右腿。
我无法判断他来做什么。或者是巧合，但不像；或者是来确认我是不是出现什么不利于他的状况。我更相信是后者，便有种心寒。
老大走后不久，外间内的气氛再度活跃。他们仍旧目无一切的神态，很让人讨厌。
我低声问到，谁知到哪里有卖止血带的？
没人回答，像是没有听到。我又抬高声音问了一遍，依然无人作答。
我有些生气，又有些疑惑。
就在我尴尬站在那里时，那个女孩走到我身旁，对我说，我带你去吧！
我看着那帮混蛋，没有回话。我怎么落魄到如此地步？
万般无奈，我转过身，微微抬抬下颌，示意她带我去。
当我们走到一楼楼梯口时，我看到了最糟糕的事情。远处有不少闪烁着警灯的车已停在了巷口，我还依稀地看到我留在地面上零星的血丝，已经干涸。
慌忙退回二楼。女孩对我说，你要不要藏起来？我帮你去买。
我点点头。
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藏身之地！我想谁都能想象出网吧与洗头房会丢出什么样的垃圾。我就被这样一堆垃圾所覆没，上身还罩个破烂的大纸箱。腐臭的气味足以让人窒息。
过了许久，警察来了又走。他们唯独没有翻查垃圾堆，我很幸运。
回到外间，他们幸灾乐祸又不无失意地看着我。那时我真想杀了他们。
我不愿见到他们，便回到那个房间，坐在床边。女孩跟近来，半跪在地上，意欲替我包扎。我扯过绷带，自己包好，甩下几张钞票，便离开了。女孩露出痛楚的表情，我在心里发笑。
后来，我回到老家。
这里的前所未有的清静。警察没有找来。老家的人也像不知道此事。
那几日，我一直在想，为什么老大去看我，却什么也没说，而又为什么警察没找来？
几日后的某天夜间，正在我差点睡熟的时候，我听到外面有动静。那天也是月黑天。我急忙伏到窗边。
一队人正轻手轻脚地翻墙入院，每人手中还持着家伙，看样子不是警察。
他们在我房间外站定，然后就没再行动。正在疑惑之时，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别再看了！
我慌忙转过身，原来是那天和我一起做事的家伙。
我刚想喘口大气，没料到他说，老大让我今晚来杀你！
我以为自己听错，问，什么？！
他又重复一遍，语调恶狠狠的。
我笑着问，你听错了吧！
没有！最近条子查到老大，让他交人，老大说不认识你！
你连兄弟也杀？
废话！那天你还不是杀了自己的兄弟！说完他诡异地笑笑。
我刚想夺门而出，一道白光迎面而来……
后记：这本是个很长的梦，梦中的人也是我所熟悉的，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，再也不敢。多数时候，我都不明白为什么，这世界上会有“里外不是人”这么一说。
文章素材选自2005年02月14日晚
2005/2/28 14:02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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